导 言
近代沪上书画家杨逸著有《海上墨林》一书,该书专辑上海地区画人,以邑人、寓贤、方外、闺彦四门各列画人小传,是研究沪上画坛风雅渊薮与画人群体的重要地域性画史著作。
从撰述所涵盖的时间范围看,《海上墨林》有着自宋代迄民国初期的长时段跨度,有助于探索沪上画坛的书画渊源与书画家群体的构成。近代上海的时代剧变,是中国由封建社会向近现代过渡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西方文明的冲击下,传统的文人生态渐次消亡,商业经济异军突起。伴随着社会形态的更迭,沪上画坛的主导群体也经历了由传统士大夫到鬻艺画人再到新兴绅商的阶段变化。至20世纪20年代,上海地区书画家群体的身份构成更加多元,主要可分为职业鬻艺画人、旧式文人官员以及新兴绅商三类。文化背景与社会身份的差异,使得他们的书画创作目的、心态与风格各有不同。而在沪上画坛的商业氛围与创作环境中,看似独立的画人群体之间,亦存在着持续的交流与融合,继而共同构建出以传统文人画意趣为内蕴,兼及市民阶层趣味的海派审美取向。
需要提及的是,解读上海书画史的发展历程,首先需厘清上海海上沪上等说法。杨逸《海上墨林·自记》中言及《海上墨林》者,志上海之书画家也,从中可以看出杨逸的《海上墨林》明确了书画家的地域收录范围。有关上海名称的由来,现今学者一般认为以浦而名,今上海境内古吴淞江南岸历有上海、下海两浦,最早兴起的上海镇恰好位于上海浦近傍,镇以浦名,遂有上海这一地名。上海镇自宋代开始设置,元代改称上海县后,历经元明清三朝,至1927 年被设为上海特别市,可见上海一直是较为官方的区划称谓。
海上成为上海的别称,多见于晚清文学作品中。例如,《海上花列传》谓只因海上自通商以来,南部烟花,日新月盛,再如《淞隐漫录·朱仙》提及既抵沪,习贸迁术十余年……惟朱徜徉海上,迄无所遇。从字义看,上除指上面外,亦有边侧之义,因而,海上或可引申为海滨之城,是晚清文人笔下代指上海的一种雅称。
沪上也是代指上海时使用较多的名称,其字义结构与海上相似。晋代时,上海还是东海边隅的小渔村,其所在的吴淞江下游古称沪渎,《方舆纪要》云:沪渎江青龙江,合吴淞江而东达于海,皆曰沪渎。f沪渎遂成上海之别称。除地理因素外,沪字还有捕鱼之器的含义,是上海地区人们生产劳动的象征。因而,围绕沪字而产生的上海别称极多,诸如沪城沪滨沪上等,不一而足。
广义而言, 上海海上沪上虽名称各异,但都指向同一地域范畴,而名称的多样化演变,则是受地理、历史、文化等多种因素共同影响的结果。
王菡薇,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艺术史与艺术哲学研究所所长,研究方向为艺术史、艺术理论。主持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1项、J育部重大攻关项目1项。获省部级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多项。
宋自腾,宁波职业技术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教师。研究方向为艺术史、艺术学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