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李白是文字最为浪漫、想象最为瑰奇的诗人之一。这本传记却让文化史上这位著名的谪仙人从云端下降到凡尘,勾勒出一个经历和心理更为斑斓的李白。在书中,我们见证了他一步步成长与挣扎,共情他遭遇的命运摧折,跟随他阅历了众多历史事件和人物那是文化峥嵘的时代,是吴道子、李邕、张旭、贺知章、颜真卿、李龟年、公孙大娘上演绘画、书法、音乐、歌舞等超绝技艺的光辉岁月,也是大唐盛极而衰的转折年代。风流云散之后,只留下永恒的传奇。
当我们陪同李白回到当时的历史时刻,共同面对未知的前路,才真正理解这位谪仙人的人生底色,触摸他的梦想、迷茫与抉择,见证这个飞翔于开元盛世的无根之鸟如何挣扎于自己的出身,如何成为诗人,又如何成为失败者。最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以身济世,只能以文辞传世。对他来说,这是个无奈的结局,但对后世的读者来说,这恰恰是文学意外的胜利。
引 言
写完这本书时我才意识到,我所做的可能并非创造,而是一次又一次追忆。
尽管从小喜欢李白的诗歌,但是从未想过详细了解他的生平,直到写作吴道子传(这是部烂尾的书稿)、《白居易传:诗人的七座花园》(2024年已出版)时,我才产生深入解读李白的兴趣。可能是盛唐和中晚唐的文化氛围的细微差异,让我产生了弄清其中关窍的动力。写李白的传记,让从前背诵过的李白的诗句、在博物馆所见的唐代文物,以及去西安、洛阳、扬州、南京、庐山、峨眉山、成都、江油等处旅行的记忆和印象复活了。少年时代,我是通过诗歌想象李白;而现在,我以史实质证想象,尝试重绘那个更真实的李白形象。
我想回到开元盛世,追溯一个人从少年到老年的成长之旅,探索他如何成为诗人,如何成为失败者,以及如何意识到自己只能以文辞传世对他来说这是个无奈的结局,对后世的读者来说恰恰是文学的意外的胜利。
李白这一生,总幻想化身大鹏,或者飞上青云立功扬名,或者修道成仙遨游九霄,而他实际所处的却是个论出身、走流程、熬资历的庸常世界,他犹如一只被剪掉翅羽的鸟,扑腾许多次仍然无法脱离地面,中年时才侥幸有了两次起飞,可惜又因自己、他人的各种缘由,短时间内就掉落地面。这常让我想起电影《阿飞正传》中说的那种没有脚的鸟,它只能一直飞呀飞呀,累了就在风里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或者说,当这只来历不明的鸟悠然飞在天上时,在仰望的世人眼中它是那样的潇洒,惹人遐想,而当它掉落在地面上,无论是死了袒露皮毛还是活着索求饮食,都难免遭遇围观者的审视和议论。是凡鸟还是大鹏,人言人殊。
对李白,这本书既是远观,又是近觑。我探究李白诗歌中的记忆和想象,努力记忆、改写记忆、捍卫记忆,任性想象、重塑想象、证伪想象,这里面有李白的自我期许与他的现实身份的分裂,有记忆与想象的纠缠。
在这本书里,谪仙人从高渺的天上下降为尘中人,从另外的视角观看,下降也是上升,希望读者能体味这种庄子式的转化观。
周文翰,作家,历史学者,艺术和建筑评论家,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曾任《新京报》文化记者,现从事写作、文化研究及艺术 策展。出版有《孤星之旅:苏东坡传》《洞中人:王羲之传》《尘埃与灵光: 李清照传》等古代文人传记系列,着力于从文化、社会、经济、礼俗等多重维度构建传主的生活环境,将传主放在具体的空间和人际关系中进行刻画。
引言
第一章 少年行,初游京洛
第二章 家乡乐,县城岁月
第三章 山中隐,终南捷径
第四章 出蜀行,长江之旅
第五章 遇高道,司马承祯
第六章 卧扬州,散尽万金
第七章 入赘了,小城风云
第八章 求仕路,二入长安
第九章 再入洛,隐居龙门
第十章 终南雨,三入长安
第十一章 回安陆,出入中原
第十二章 去杭州,漫游江淮
第十三章 迁东鲁,沙丘城畔
第十四章 谪仙人,四入长安
第十五章 同僚们,皇宫内外
第十六章 失宠了,枯坐京城
第十七章 离长安,结识杜甫
第十八章 临江淮,游走吴越
第十九章 上幽州,燕山雪花
第二十章 下秋浦,开矿炼丹
第二十一章 大动乱,安禄山反了
第二十二章 大变局,永王的征召
第二十三章 无奈人,待罪在九江
第二十四章 千里路,流放去夜郎
第二十五章 归去来,徘徊在江东
第二十六章 天注定,最后的岁月
参考文献
后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