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典型的日本人》是内村鉴三日本人论的开山之作与不朽经典,百余年来长盛不衰。该书与新渡户稻造的《武士道》、冈仓天心的《茶之书》并称为将日本文化推向世界的三大名著。
本书主要评述了明治维新政治家西乡隆盛、江户米泽藩主上杉鹰山、江户农政改革家二宫尊德、江户儒者中江藤树、佛教高僧日莲上人等五位历史名人,介绍其不凡的生涯事迹、高尚的人格品德、可贵的思想遗产,赞颂他们敬天爱人的胸怀精神,反思近代日本的狭隘民族主义和极端爱国主义倾向,提炼日本传统精神的真正精髓,树立当世日本人应当学习的典范。
《五位典型的日本人》不仅是一部文化论著,更是内村鉴三对日本现代化道路的哲学思考。它通过五位有代表性的历史人物重构日本精神谱系,在基督教与本土传统、东方与西方的张力中,探索文化主体性的可能。其价值在于既挑战了西方的文化优越论,也为日本提供了一条以传统为根,向世界开放的精神路径。尽管部分观点受时代局限,但其对文化对话的贡献至今仍具启发意义。
古时没有相机,帝王好请画师绘像。熟稔朝野掌故的明人陆容曾在《菽园杂记》中记述了明太祖朱元璋画像事:高皇尝集画工传写御容,多不称旨。有笔意逼真者,自以为必见赏,及进览,亦然。一工探知上意,稍于形似之外,加穆穆之容以进。上览之甚喜,仍命传数本以赐诸王。盖上之意有在,它工不能知也。穆穆之容语出《诗经·周颂·臣工之什》,意指天子之雍容、威严。无论庙堂与江湖如何看待自己,事实上,朱元璋心中早已有穆穆之自我像,画工之制始终是在这一自我认知与想象中被裁断和选择的,唯有合乎其自我想象的作品方得正解。他所期待的从不是客观、逼真,因为揽镜自鉴便可瞬时明了一切。
笔记逸闻自然未可全信,但其中所言之理却不无可思之处。人之视已、视人目中之已,亦尤高皇绘事尔。任何国族总是难免在自我审视、自我言说以及被他者审视与言说之间循环往复、不断寻找和确认自我的命运。有时,这就像自己手机精修的个人美图与别人手机捕捉到的黯淡影像,它们表达了各自不同的情境、心态与诉求,两者间是可以相互参证、相互补充的,至少能够让我们看到自己颜值的阈值。而事实上,我们似乎总是习惯于假定抑或相信唯有自己对本国的体认和表达才是等身大的,别人都不懂我,唯有自己才是自我最好的知已,即便我们深知自己对本国族的认识也是言人人殊,甚至是彼此对立冲突的。在对域外学界之本土镜像的择汰中,我们内心深处对自我的认知、期许与愿景却往往是不自知的。甚至很多时候,表述抑或阅读域外本身也成了某种本土欲望投射的镜像与延长,我们期待写出/读到自己所期待的他者/自己的样貌,而被算法所强化的信息茧房会进一步巩固这种同温层内的确信。而其结果是,往往对对象国古今文物制度充满神往、认同的他者论述会被其论述对象国大加认可、多有译介,若再能说上一口流利的此域语言,更将会被彼邦尊奉、认证为某国通,名利双收;而那些夹杂着(哪怕是善意的)批评、不以讨好和迎合对象国政治权力与一般受众为旨归、与对象国之期待相悖的论者往往不受待见,其名不彰。以致我们看到的域外以及域外所表述的自我,都只能是我们所想看到的。然而,一个国族之所以成其伟大,恰在于能接受对自己的不伟大、不完美的批评,那些湮没不闻的批评家之名唯有在此胸襟下才有机会浮出历史地表。
内村鉴三(1861-1930),日本近代著名思想家、文学家。1897年起担任《万朝报》主笔。内村鉴三是坚定的反战者,被誉为明治之光与日本的良心,其人格魅力和人道思想深刻影响过志贺直哉、国木田独步、有岛武郎等众多日本近代文学家的青春时代。内村鉴三著述丰富,出版单行本数十种,作品集结为《内村鉴三全集》(全40卷)。
译者简介:
孙若圣,1987年生。神户大学博士,复旦大学博士后,现任天津外国语大学日语学院副教授,入选上海市浦江人才计划(现上海市白玉兰人才计划浦江项目)。著有《边缘的微光:新时期文学在日本的译介与阐释》,译有《全球化与世界史》《高桥和巳:我的文学观》等。
窦新光,1987年生。神户大学博士,西南大学博士后,现任重庆文理学院文化传播与设计学院副教授,入选重庆文理学院铭旌学者计划。主持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1项,在中日韩三国期刊发表论文近20篇,曾任日本学术振兴会特别研究员、韩国成均馆大学客席研究员、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访问学者。
序
西乡隆盛――新日本的建设者
上杉鹰山――封建领主
二宫尊德――农政改革家
中江藤树――村落教师
日莲上人――佛教高僧
百年前的执着――译后记